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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涵低头回道:“武将们心中有怒气,总要发泄。发泄完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刘旗目瞪口呆:“你是说,那御史把奏折写成那样,是太子殿下指使的?”

    李涵抬眼给了刘旗一个眼色,让他观察其他四部尚书的面色。

    刘旗回头看去,其他四部尚书皆是闭口不言,手里抱着象牙笏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
    再看其他大员,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,这明显就是提前通好了气。

    刘旗瞬间顿悟,转过头看向李涵,压低声音,隔着象牙笏竖起了大拇指,说了一句:“太子殿下这招,高。”

    站在帝君王座之下的郭太师,看着这一切只能连连摇头,喃喃自语:“作孽……作孽啊……”

    这如同早菜市场一般的议政,就在武将们殴打御史们闹剧中结束了。

    东陵帝不知道何时已经自顾自地退朝,离开了议政殿。

    没有参与这件事的大员们,从侧门陆陆续续的出了议政殿,随后是神清气爽的武官们,最后才是体无完肤的御史们。

    那些御史相互搀扶着,捂着脸,摸着腿,歪着官帽一瘸一拐地出了议政殿。所有御史的身上无一例外都都沾染了自己的血。

    御史们出了第一道宫门,就有十几位御医领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,把这些受伤的御史都接到了御医院治疗。

    御医院里一时间多了许多人,看起来门庭若市,但实际上却是静若寒蝉。

    没有交流,没有动作,甚至许多人眼里都没有光彩。

    武石高兴地骑着马跟在江狄身边,还在摩拳擦掌:“真是爽煞我也!八年了,终于可以出一口怨气了,堵在我胸口的那股气今日到底是顺了几分!”

    江狄也是轻笑点点头。

    武石夹了马肚子,马跟上江狄的坐骑,问道:“江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?我去揍那个御史,满朝文官居然在一旁冷眼相看,帝君也闭口不劝。无人阻拦,揍得我特别解气。”

    江狄轻叹了一声:“当年六殿下死都要我们留在许都,或许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场闹剧罢。”

    武石一听江狄提起许安归,立即神情变得肃穆了起来,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六殿下来信了?信上提到今天的事情了?”

    江狄点点头。

    武石一听今日的事六殿下早已预料到,立即就放下心来,哈哈大笑:“既然是六殿下的意思,那这一架是他们活该!打得好,打得老子心里痛快!”

    江狄知道武石心粗,不善权谋之事,但有些事需要提点,还是要说开。

    他缓缓说道:“六殿下不日就要回许都了,我们在许都苟且匿伏了这些年,终于等到了殿下回来。咱们还需再多忍一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武石听许安归要回来,喜笑颜开:“是,殿下回来,我们这些武官的日子必然要好过许多。这节骨眼上,我可不能意气用事,要听殿下安排。江大哥,在外面,你也多提着我点,免得我飘。”

    江狄轻笑:“你也知道你容易意气用事。不过就是你这样的性子,今日大殿之上那一场闹剧才能成事。太子就是知道你性子如此暴躁,才让那御史口不择言的说出我们所有武官痛楚,以求激怒你。今日这事若不是有六殿下授意,我是万万不敢放你上去随意殴打言官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呢,我也觉得纳闷,我上前去揍那御史,以江大哥能力,如何拉不住我。原来是有意放任,这么说六殿下是做好准备了?”武石问道。

    江狄略有疑虑:“这……殿下倒是没说,只是教我们稍安勿躁。”

    武石点头:“那行,我日后坚决不再受小人挑拨了。免得给那些人落下口实。”

    江狄看了看武石,“这次一闹,你少不了要受点皮肉之苦。”

    武石毫不在意:“没事,不就是挨几板子的事情,战场上刀枪剑雨我都过来了,还怕那些内官手上的板子?只要六殿下一声令下,要我项上人头,我武石也给得!”

    江狄的目光落向前方看见不见尽头的路,心中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那茫茫青石,如同他们的前路一般未卜。

    这八年里,许安归甚少亲书给他。

    那日与大捷奏表一起送入许都的还有一封送入他府中的密信。

    这信,没有开头,没有落款,就连信封之上,也没有一个字。但是信中简略的说明了这个奏表呈上去之后会发生的事情——

    “御史台上表弹劾,措辞严厉,态度恶劣,意欲用八年前的事情激怒满朝武官。

    武官之中若是有人忍不住动手,不用阻拦。

    若是无人动手,卿需辩之。

    怨气滔天,需有硬骨之人出头,而后众武将必以死追随。

    若真成此势,不必顾忌后果,君上必不会重罚。”